幺幺只粽子

包容的杂食党 主荼岩
努力学画画的辣鸡小文手(  ̄▽ ̄)σ

【柳澄】此时彼生

◎民国AU(一发完)
◎ @心心相兑 给亲爱的老兑的生贺( ̄▽ ̄)你爱的傲娇攻傲娇受老死不相往来XDDDD
◎OOC致歉!魔道渣反各种乱入。

怕和谐点这里


【顺懂】旧年(一发完)


谍战AU
竹马竹马的回忆杀
双向暗恋被强行捅破窗户纸
乱七八糟的剧情+小破车
OOC我的[捂脸]
@兰漓歆火S.S 祝兰花花小朋友生日快乐
(づ ̄3 ̄)づ

01
李懂想过很多次和顾顺相逢的场面。
但从来没想过现在这种他最不愿意的。

三个月前,李懂前往摩洛哥,接替重伤的队友罗星,继续完成救援任务,保护一名滞留在摩洛哥当 局的重要人物安全回国。

反对派的“南方运动”如火如荼,北非动荡不安,一度陷入权力真空,在地缘博弈的极端组织使得西南地区陷入前所未有的安全威胁中。

李懂成功将人带回安全点,中途却发现国内一家财团与摩洛哥的敌方势力存在信息交易,试图走漏情报,经上级指示,将保护任务转交由其他特勤人员执行,留在摩洛哥原地待命,与他原先所属的特勤小分队、蛟龙一队汇合,截获泄露机密,顺藤摸瓜,阻断敌方势力整条信息链。

蛟龙一队在当地线人的掩护下,伪装成中铁有色矿业公司的工程人员,和阿拉伯当地割据一方的大财团“扎卡”交涉,明面上与扎卡财团谈油气资源开发的业务,其实是为探查扎卡财团走私给叛 军的那批军火下落,以及里面夹带的“黑货”。

他们兵分两路,杨锐徐宏李懂跟扎卡的合伙人磨,佟莉张天德陆琛庄羽跟着工程负责人去矿场实地勘测。

杨锐前几天把资料熟悉了一遍,他人长得沉稳,英语说得利索,跟扎卡财团那一群阿拉伯商人瞎侃也不带怯,还真有模有样的像个老总,很唬得住人。李懂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干扯的活儿,不过跟着队长边上当个小秘书也还挺有样。

几个阿拉伯商人带着他们在城区里晃悠,非让他们体验一下当地的异域风情。白色的小城和蓝天黄沙,守着清浅的直布罗陀海峡,挺浪漫。

杨锐李懂几个人也学着当地人,缠个头巾围个阿拉伯长袍,捂得严严实实,但烈日当头的,掖着白袍子也还是闷。

街区还有不少涂鸦,小商铺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很新奇,李懂平时出任务难得享受这点闲逛的悠游,边走边看,感觉挺新鲜,盯着人家做一个卖手工纪念品、工艺品的小店门口做陶盘,看得特别起劲,要不是杨锐喊他,看样子都不乐意走了。

杨锐乐了:“你要喜欢这个就买一个呗,也没多少钱。”

“不用,”李懂搓了搓鼻子,“我就看看他们怎么做出来的。”

“成,你多看两眼,好好偷师啊。”杨锐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偷乐,正想再逗他几句,话音刚落,下一秒,一声巨响掩盖了所有声音。

离他们不远处,一枚小型HG86手雷炸了开,跟着一阵枪响,几个黑袍蒙面、全身武装的雇佣兵从一辆刚开进街来的皮卡里下来,对着周围平民就是一通扫射,顿时滚了一地红瓤白瓤的,乱成一片。

一转眼,站在李懂边上的阿拉伯商人也被一枪爆了脑袋,脑浆迸裂,五六个雇佣兵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李懂脸色一变,正想掏枪出来,突然后脑一凉,刚刚磨陶器的老头端着枪抵在他后脑。

老头用特蹩脚英语哇啦啦地一通说:“阿鲁马洛要见中国商人,不要死的,要钱,不给。”

“好好,我跟你走。”李懂举起手随口乱应,突然矮身一低头,起来的时候已经从袍子里掏出了小把的56式三棱军刺,猛的朝老头戳了过去。

“砰”的一枪声,他的军刺还没碰到老头,老头的脑门已经涌出了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毙在地上。

李懂弯腰捡起地上的G36,扫视周围,那一枪目标不是他,而是救他。

他身为狙击手观察员的敏锐,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制高点。

埋伏在那里的狙击手,扣着扳机的手微微颤了颤,瞄准镜里占据了大半的是李懂那张瘦削了很多的脸。

瘦了
高了
抽条了
和小时候不大像
因为他的懂儿长大了

李懂回过头来,盯了制高点一眼。

他们在交错的时空间,隔着狼烟重重,在远洋外的红海岸、沙漠里,透过狙击枪的十字准星,对视了这么咫尺天涯的一瞬。

李懂的视线没有在制高点上停留太久,立即就扛起枪,跑到边上土墙挨着,借着土墙掩护,朝雇佣兵开火。

他边射击边往拐角转,间隙间大声问杨锐:“队长!怎么回事?”

“是萨姆的人,用的枪是欧洲产的。”杨锐扶着左臂中了一枪的徐宏躲在另一侧土墙边,“我前几天刚听说谢赫这二把手站了反对派的队,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徐宏说:“他不敢明面跟谢赫翻脸,先拿我们试探他。”

“撤吗?”李懂放了一枪,解决掉一个,“副队伤重吗?”

徐宏咬牙说:“没死,先找到线人说得那仓库再说。”

“你胳膊不想要了?军火是死的,跑不掉。”杨锐瞪他,对李懂说,“别听他的,先撤。”

李懂用通讯跟庄羽说:“庄羽,路线安排好了吗?”

“好了,”庄羽按BDS上信息规划完,“往西二三十米有间民房,后门通到主干道上,你们去哪里,我去接应你们。”

杨锐接口:“你让陆琛也过来,徐宏中枪了。”

“副队受伤了?”庄羽顿时急了,“我和陆琛出来了,马上进主干道,我们开了辆二手越野车,型号是 JT Scrambler。”

“好。”杨锐应了一声,三个人同时动身,杨锐和李懂交替火力,一阵猛攻掩护下,穿过西边的民房。

他们一边跑,S线躲避,后面的雇佣兵穷追不舍,一直跑到另一条街道上。

庄羽和陆琛来得很准时,一甩尾冲上径直人行道,停在三人面前。

杨锐先把徐宏拽了上去,再跟着上车。李懂坐进副驾驶座,端了枪,打开天窗向追兵射击。

庄羽一打方向盘,牧马人横冲直撞,扬尘而去。

“队长,去哪儿?”庄羽绕了几个来回,甩掉了后面的飞车党,转头问杨锐。

“你们带徐宏回领馆,找医生。”杨锐说,“把我和李懂到Riad Alaka放下来。”

Riad Alaka是所半传统庭院住宅式酒店,星级不低,是谢赫拼命掖着藏着的私产,根据他们事先收集的情报,这是扎卡和极端 组织接头的定点。

徐宏让陆琛拿纱布给摁着伤口,问庄羽:“谢赫那边什么情况,他跟萨姆是站一队还是要跟我们这边翻脸?”

庄羽说:“不知道,‘南方运动'开始后,摩洛哥那边也迟迟没有表态,看样子是打算先和一阵子稀泥。扎卡的资金流向非常可疑,很有可能他们就是叛 军背后的‘奶牛’。”

杨锐说:“我昨天接到情报,谢赫今天晚上和萨姆在Riad Alaka会面。我和李懂这次走一趟,一定把扎卡的底细摸清楚。接应工作让石头和佟莉过来,这次,务必不能让鱼漏网。”

02

李懂攀到阿甘树顶,拉着滑索从树上腾跃过去,落在酒店四楼套间的阳台上,异常平稳,正如他平时训练一般。

李懂拉开窗帘一小点,透着玻璃看进去,这间是空的,于是推开玻璃门,从里面绕了出去。

他穿过套间进到走廊,先找准监控位置,开启屏蔽干扰器,然后在门上装好窃听器。

他摁开通讯,跟庄羽说:“能不能控进来?谢赫他们人到了没有?”

“可以,显示风险比较大,它这里安保措施相当齐全,最多只能切一次,不然很容易触发系统警报,”庄羽说,“队长刚刚发现最顶层总统套间外面竟然有红外线射线扫描热源。正常房间哪有这样的保护措施,绝对有问题,一定就是那里。”

杨锐切进通讯:“内线说扎卡携带的资料存放在那里,但只有来这边交易的时候才会放进保险柜里。设备在李懂手里吧?”

“是。”李懂回答。

“李懂去搞定资料,我盯着谢赫。”杨锐又叮嘱了一句,“小心,能弄多少是多少,不要暴露。”

李懂看好地图,背着挂索从电梯井爬上六楼,到达监控室所在的一层,他娴熟地用信息卡开了门锁,一掌劈在保安的后颈。

保安被放倒在桌上,李懂专注地看着屏幕上,谢赫和另外几个阿拉伯人从楼下的加长林肯上下来,正在寒暄。

“他们快上来了,”李懂计算了一下路程,立马做好了规划,“我马上进去。”

“好。”庄羽应了一声,立马着手操纵。

一瞬间,整个六楼的电路临时断路,只有应急灯在一闪一闪,黑暗中李懂动作极其灵敏,像猫一样地闪进了重重保护的总统套房,硬开指纹锁,进门,一秒完成。

他关上房门的同时,六楼的电路又全部回归正常,不到五秒的黑暗仿佛只是眨眼间的错觉。

李懂贴着墙壁敲敲打打,终于找准位置,低头把墙壁转开,露出里面的保险箱。他打开手腕上的微型荧光灯,照出上面密码键上指纹,迅速地输入。

保险箱被成功打开,李懂舒了口气,一只手迅速翻阅文件资料,一只手拿打火机相机拍照。

文件上全是阿拉伯文,李懂只能一字不漏地将文件全部拍下来。

“你把资料带好,得手就等着和‘鲸鱼’接头。”杨锐通过通讯里说,“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安插进扎卡好久了。”

“嗯。”李懂应道,他翻阅纸页,动作非常娴熟轻快,黑暗中几乎听不见纸页间摩擦的闷响。

文件非常厚,有三百多页,他机械而敏捷地重复着拍照和翻页。

但时间还是不够。

李懂翻到二百多页的时候,杨锐就急促地说:“李懂,赶紧走。电梯已经到六楼了,人马上就会进来。”

庄羽说:“从通风口爬去天台,那儿能走。”

李懂立即动身,把保险柜归位好,踮脚把通风口的单层百叶窗给取下来,踩在沙发上一借力跃了上去。

他顺着通风口一路没多久就爬到了天台上,从顶棚栅风口爬出来的时候,有种恍如新生的感觉,镀锌钢板上的锈味闻了一路,再闻闻外面又干又咸的海风,也觉得甘如饴糖。

谁知道一转头,却和正在往后撤退的狙击枪手碰了个正着。

李懂看到狙击枪心里跳了一下,看到狙击手脸上明显的中东人面部特征,心跳顿时平复,隐隐却似乎有点失落。

狙击手盯着他,举起狙击枪,立马朝他头上盖。

李懂侧身一让,一脚踹向他小腹,那人猛的把枪一拐,枪托撞上李懂后腰。

李懂往后退了一步,反手一掌截在他太阳穴边上,枪手发晕,原地晃了两晃,又一枪抡了上去。李懂架住他的枪,两个人正在僵持。

后面脚步声响了两下,李懂想回头,枪手那边膝盖一顶,李懂又连忙手肘一翻,往前招架,他这边迟疑了两秒,突然后颈一痛,两眼发黑,被人从后面偷袭下重手打晕了。

昏厥后他没有什么知觉,但意识似乎仍然漂洋在海里。

像是一场漫无边际的迷梦,李懂在回忆的溯源边跑,却怎么也抓不住庄周梦出的蝴蝶尾翼。

……

李懂从小在十四军的部队大院里长大,每天早上听着起床号蹬腿起来,晚上听着下班的号角回家。

大院里的一群小孩儿就四下野,到处玩儿,不乐意待在后边的家属区,就爱跑到前边的营房,看小战士们操练,在弹药库里跑前跑后 。

李懂也喜欢看小兵们训练,一百多号人,踏着无比整齐的步调,气震河山地喊着“一二三”的响亮口号,一队队的,挺拔帅气。大概从那时候起,他对参 军就产生了满腔热忱。

李懂还在搓着鼻涕泡楼上楼下乱跑撒欢的年纪就和顾顺认识了。顾顺大他几岁,李懂记事起他就一直像个小大人,心里可有主意,人前从不耍赖撒泼,就憋着劲儿蔫坏,指挥着他们一群小皮猴儿在后院里玩弹弓、打沙包,像个小司令。

李懂小时候就爱跟着顾顺后边,他每回放学回家,都要到射击场上捡小兵们用剩下的弹壳,捡了满满一书包,跑到顾顺家里,全给他,然后顾顺就拉着李懂晚上跑去晒谷场,用弹壳打弹弓,把啄谷子偷吃的麻雀一只只打下来,一打一个准。

李懂在边上叫好,再大点,顾顺也教他打弹弓,俩人捡了麻雀回来,串了一大串,偷偷摸摸地支火烤,吃得满嘴油,再互相拿袖子抹一抹嘴,嘻嘻哈哈地跑回家去。

在军区大院里,小孩儿们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隔几年才搞一次的军事演习。虽然现在已经不提倡“深挖洞,广积粮”,但部队大院还是保持这个传统,一直修着防空洞,防空警报一响,家家户户就躲进防空洞里,地面的作战部队进行演练,指挥中心则搬到了地下。

那几天里,小孩儿们不用上学,在洞里尽情撒欢玩闹,一起生活,吃饭起床,比过年了还要热闹、高兴。

李懂也喜欢待在防空洞里,但他和顾顺都不爱跟那群猴儿瞎嚷嚷闹腾,他俩常常是挤在一被窝里,用手电看连环画、小人书,不用上课,就光明正大地把《渔岛怒潮》《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看了个遍,看得津津有味,聊天聊的也是“黑旋风”“九纹龙”“浪里白条”,小男孩儿的豪情壮志在防空洞里狭窄的小天地里沸腾、燃烧。

顾顺对李懂说:“等我高中毕业了,我要去当兵。”
李懂问他:“当兵?然后呢,还留在这儿吗”
“不,不留在咱们军区,”顾顺的眉毛轻轻扬了起来,“要去就去远的地方,我要去打仗!”

他们那时候能了解的炮火连天,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场游戏,男孩子们都向往着,能扛把枪、打场仗,当连环画里的大英雄。

李懂拿着地图册从小学翻到了中学,看顾顺想去地方,波斯湾在打仗,伊拉 克也在打仗,很多地方都打仗,可是他最后也不知道顾顺想去的地方在哪儿。

他一直固执地想跟着顾顺,他觉得,顾顺想去的地方他也会想去的,因为好哥俩就应该待在一块儿的。其实那个时候李懂没有意识到,两个人过分黏糊,不太像哥俩。

李懂念初中的时候没在军区的中学念,朝阳的学校好,家里也支持他去,就是路程有点远,得每天骑着车跑老远。军区没有高中,顾顺也每天骑辆自行车去上学,俩人就天天结伴,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块出去,一块回家。

有时候顾顺他们放学晚,李懂就在他们学校门口等着,顾顺放学下楼的时候就到边上小店买碗瓷罐的老酸奶,跟李懂一人一勺,挖着吃完。

有一次,李懂他们学校、也是军区大院的一小姑娘想让李懂载她回去,李懂直截了当地就说:“不行,我要等我哥回去。”

小姑娘对这死不开窍的木头很是气恼,娇嗔道:“就知道,你可真是的,多大个人,还天天跟顾顺这么腻歪。”

李懂很坦然地说:“我就待见他,就跟他铁。”

人姑娘就给气走了

后来到李懂朦朦胧胧间明白了点什么,是有一回和顾顺偷摸着下防空洞里玩的时候。

平时不是演习的时候,防空洞的大铁门都是关着的,不让进。但各家都有地窖,地窖底下是连着防空洞的,这才给了俩小孩儿可乘之机。

李懂和顾顺经常偷摸着下防空洞里玩,偏僻、安静,不用听院里那群猴儿吵吵嚷嚷,舒坦。

这一回,两个人一下来,就听见地道里有私语声,顾顺好奇起来,拉着李懂非往前偷听。

是警卫连的一个小兵和军区医院里刚实习的小护士,俩人钻地道里来谈恋爱的,老久没见面,腻腻歪歪地搂在一块互诉衷肠。

顾顺和李懂对望一眼,都捂着嘴无声的笑起来,小小少年,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又好奇又害羞的,竖着耳朵扒着墙角,非听明白不可。

俩人没听多久,那边的声响就奇怪了起来,像打架样的,李懂奇怪得很,悄悄扒过去,看了两眼,顿时就脸红耳赤起来。

顾顺小声问他:“懂儿,他俩干啥呢?”

李懂脸都红透了,二话不说,拽着顾顺火速跑回了地窖,顾顺被他拖着逃命样儿的跑回了家,又好笑又奇怪,一路都在问他:“哎!懂儿!他俩到底干什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李懂结结巴巴地说:“你别问了!反正……就……就不……不是……什么好事儿。”

顾顺突然就明白了,大笑了起来。

顾顺眯着眼,坏笑着问他:“哎,你是不是瞧见他俩办事儿了?”

李懂愣了一下才明白,脸红得更厉害了,看看顾顺,最后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顾顺又是一阵笑,搂着李懂,在他头发上乱搓,笑个不停:“唉,懂儿,你今儿可算开眼了吧?”

“谁说的,”李懂脸上泛着红,嘴硬道,“我……我早就知道了。”

顾顺嘁了一声,揶揄他:“你哪儿知道,难道你跟小姑娘亲过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交女朋友了?”

李懂想想,好像真没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没亲过嘴,我……我不爱跟小姑娘玩儿。”

“因为你成天爱跟我玩儿嘛,”顾顺乐了,捏着他脸,凑过去特响亮地亲了一口,“没事儿,你哥也能教你亲嘴。”

李懂整个人僵在顾顺身上,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快红成熟虾了,一拳盖在顾顺脑袋上:“你丫耍流氓!”

顾顺笑得更大声,伸手过去又挠他痒,两个又打又笑地闹腾了好久,玩累了才趴下喘口气休战。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凉席上,一时间,李懂看着顾顺,想起刚刚看到那小兵和小护士的画面,心里有点莫名悸动。

“懂儿,”顾顺对李懂有点迟疑地说,“我也不爱跟小姑娘玩儿,我好像……不太稀罕她们,我就稀罕你。”

李懂心里一跳,跟打鼓似的,又有点发懵:“啊?”

“没事,”顾顺笑得虎牙发亮,凑过去,在他脸颊边,又轻轻地亲了一下,问他:“我是说,咱俩好一辈子,好不好?”

李懂“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

顾顺笑了,抱住他,揉着他头发,两人胸膛贴着,紧挨着,顾顺的怀抱热度很舒服,李懂窝了窝脑袋,有点犯困,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

有些事情,说不太清,就只是慢慢地在酝酿着发酵。

顾顺高中毕业,就坐上了去昆明的绿皮火车,李懂去送他,临别前,顾顺抱着他,手在他脑袋上揉了半天,最后呲着虎牙朝他笑笑:“懂儿,等长大了,跟哥当兵去。”

他走了之后,李懂一直给他写信,但顾顺很少回信,更多的时候是托人给他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军用罐头,有时候是顾顺收集下来的子弹壳,他细致地焊在了一块,串成了几串挺好看的小手链。

但顾顺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懂后来也去当了兵,但对于顾顺仍然一无所知,他甚至打听不到顾顺部队的番号,这个人几乎像是消失了一样。

李懂想,他大概是去了特种部队,一般来说,只有他们才查不到番号。

李懂后面被分到了二部后,少年时候的儿女情长也就在宣誓的那一刻释然了,小小的记挂也在炮火纷飞中默默燃烧耗尽。

二部的人非常特殊,信息身份完全保密,一年中三分之二的时间为了执行任务和外界都几乎断联。后来,李懂就打定了主意,他这半辈子尽忠,游走在黑暗边缘、战斗于不能说的战线,后半辈子,退伍、结婚、生儿育女,藏匿在普通人中,将不知名的情愫深藏心底,如果再见面,那也只能是特铁的发小、好哥们儿。

他和顾顺前半辈子过得都太惊险,不愿意后半辈子走上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他不想把顾顺拖下水。

03

李懂从陈旧老化的木板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黑狱里。

黑狱是X国在东欧和亚洲各国建立的秘密监狱系统,关押和审讯不能公开的嫌犯,各国对此讳莫如深。李懂曾经接过调查任务,见识过罗马的黑狱,对于这里的布局异常清楚,一眼就看出自己所在,只是当时李懂和黑狱中垂死挣扎的嫌犯对打时,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他易地而处。

李懂摇了摇头,反对派的背后势力果然是X国。

他没有过多地再去分析当前局势,而是上上下下搜了一遍自己,他仍然穿着自己的衣服,但是一身的装备全部没了,鞋底的定位装置也被弄坏。

李懂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由得犯愁,正在他静默着寻思的时候,铁门开了,顾顺背着狙击枪站在门口,李懂愕然与他对视。

顾顺身边还有两个萨姆的人,那天街上和李懂打过照面,他们叽里呱啦地对顾顺说了一通,顾顺点点头,流畅地回话,然后跟他们打了个手势,两个阿拉伯人带上门,走了。

李懂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看着顾顺,问:“那天救我的,是你吗?”

顾顺低低叹了口气,走近一步,背对着牢房外的监控,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李懂眼眶有点发红,他站起来,一把抱住顾顺,低声说:“欢迎归队。”

[石墨翻车还是走微博http://weibo.com/u/5817648063补链在评论]

【荼岩】猝不及防的脱团

◎520小甜饼
◎双向暗恋 日常向
◎他们是彼此的,OOC我的[捂脸]

今天520

学名为继七夕、情人节还有双十一外的又一大虐狗狂欢日。

安岩双手插兜,大白天的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上幽灵样的晃荡,内心的郁闷无以言喻。

自己这只单身狗傻了吧唧地夹在成双成对的情侣边上,蹭亮的电灯泡大脑袋跟佛陀给开过光似的。

他特想仰头朝天悲伤地嗷上一嗓子,结果一抬头,连个广告牌他妈的都是骚粉骚粉的,特别有某种不是节日的节日气氛。

你大爷的。

然而他还得继续晃荡下去,有家不能回,他那亲室友为了跟男朋友在家里过520,老大早就把他打发出去了,估计现在这点儿都够那俩狗男男滚三回床单的了。

安岩越想越心塞,他蹲路边上,拿着手机登微信,在群里分享定位,发了个语音过去:“出来浪啊浪啊浪啊浪啊浪啊——”

罗平几乎是秒回地发了个语音:“傻了吧,我跟小秋秋过。”

跟着是包姐的消息:“你自个浪去吧,单身狗。”

允诺发了个“233”的红包给他:“祝安岩同学能在奔四前脱团。”

“我靠,”安岩以百米飞人的语速喷了三十秒轮番点草了一众损友,“我跟你们说,你们这群小学生一个个都玩早恋,迟早得退学。”

群里恍恍惚惚23333又闹腾了一会,就寂静了,该虐狗虐狗,该泡吧泡吧,独留安岩这只单身狗和手机两看两相愁。

他对着没光的手机屏幕愣了一阵,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他这么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好青年,别说谈个恋爱了,连拉个小手都没拉过,失败啊。

暗恋对象,学名不存在的对象。

安岩闲得无聊开始脑内心算男女比例还有燕坪的人口密度,发现自己在这条街上碰到真爱的几率比神荼唱歌不忘词的几率还要微升一个百分点,忧伤得要命。

所以当他被神荼的悍马车灯晃一脸的时候,还保持着这个叼着冰棍棒、眼神犀利的智障样儿。

悍马开到他面前,神荼把车窗打下来,丢给他一张小猪佩奇的纹身贴。

安岩笑了起来:“帅哥,你很懂我们社会人啊,哪条道上的?”

“你家的。”神荼淡淡地说。

安岩对着大帅哥吹了通口哨,摁着自己的小心脏说:“哎唷,我不经逗啊,会当真的。”

“辟谷呢?”神荼看了眼时间,“上车。”

安岩乐了,开车门坐副驾驶位上,拍了拍他的肩:“啧,还是你够哥们儿。”

神荼一滞,问他:“想吃什么?”

安岩想了想:“板蓝根泡面?”

神荼眯缝了一下眼睛。

安岩又抽风似得笑了起来,然后才说:“哎,都行啊,实在要没地去了就撸串呗。”

“腻味。”神荼特冷漠地一打反向盘,拐去了边上一条街。

那块也在中心区,晚上特别繁华的酒吧一条街,白天人少点,大都是三三俩俩来逛街玩的,他俩停了车,过去吃烤肉。

安岩勾肩搭背地跟他并排走,顺手给他一肘子:“我靠,撸串腻味,烤肉就不腻味啊,都是一个阶 级的,你那五花肉就比我的小腰花贵气还怎么的?”

神荼理直气壮地说:“对。”

安岩嘁他一脸,跟这锯嘴葫芦有一下没一下地拌着嘴,心情却莫名愉悦起来。

那家自助烤肉店环境不错,装修得挺阔气,冬天整俩毛线团跟猫窝样的,夏天水流淅淅沥沥秒变水帘洞。生意特火,晚上来吃夜宵得排老长时间。

安岩挺喜欢这种自己动手烤的,看着烤肉的滋滋冒油,闻着四溢的肉香,心里很舒坦。

神荼给他要了两扎啤酒,顺道拿了一堆瓶瓶罐罐的酱料过来。

“有芝麻的没有?”安岩说,“我去,你这南方人口味这么重,那么多辣椒粉,待会尝一口得辣哭。”

神荼说:“法国南方。”

“法国南方怎么就不算南方了。”安岩一边串鱿鱼一边乐,“小秦同志,你这个思想觉悟,啊,还白马非马来了,辩证法能不能学学好?”

神荼给他刷好芝麻酱,夹个大鸡翅塞他嘴里。

安岩也不跟他客气,就着他筷子嚼吧嚼吧,含含糊糊地说:“腰子腰子腰子我要腰子。”

“人没有。”神荼面无表情,“味重。”

“就熏你。”安岩笑了起来,给他倒好酒,俩人碰了个杯。

“庆祝一下。”安岩说,“庆祝咱俩认识三年了。”

神荼有点沉默,闷头把酒喝了。

“够豪啊,”安岩笑笑,“待会干脆对瓶吹吧。”

“开车。”神荼再抿两口完事,看了眼手机屏幕,“回去?”

“你要忙?接了任务吗?”安岩拿着块鸡胸肉在啃。

神荼摇摇头。

“那别回了,好不容易出来浪一天,吃个饭就打道回府了,”安岩说,“也太没劲了,您这是提前感受老年人退休生活吗?”

神荼拿手机划了两下,“蹦极,去?”

安岩:“……行,你太行了。”

俩大小伙子这一顿海吃的,吃掉了五斤多烤肉,结账的时候收营员小姐姐都笑了。

安岩跟着神荼往停车的地方走,胳膊顺手就搭他肩上:“你看看你看看,人小姐姐笑话你呢。”

神荼斜他一眼:“笑你。”

安岩应了声:“嗯,笑我喂猪呢。”

也就安岩这人,人家给请了一顿饭还能挤兑人挤兑得这么坦荡荡。

他俩上车坐好,安岩扯安全带的时候明显感觉比来得时候扯得要费劲,叹了口气:“真玩蹦极啊?待会蹦下来,我这吐一地不就白吃了吗?”

“没,”神荼开导航,“青龙峡远着。”

“那我睡一觉。”安岩咧了咧嘴,半眯着眼靠在座椅上,空调吹得整个人都懒了下来,午后的阳光透着前挡风玻璃斜斜地扫两下,很颓,适合睡觉。

“睡两觉。”神荼看了他一眼,“去后座?”

安岩闭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没答他话,头一侧,呼吸声很均匀。

神荼嘴角微微扬了扬,把空调调高了一点。

还没开到青龙峡,安岩已经被那左拐右拐的盘山路给绕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神荼的那件夹克外套。

神荼还在开车,没什么表情,但很认真,半边侧脸轮廓线真的挺好看。

安岩顿时心底给猫爪挠了下样的,这气氛太温存,果断闭眼继续睡。

装睡装得倒还又有点迷糊,他就一直这么半梦半醒地挺尸到了青龙峡。

安岩刚踩上高台,顿时就后悔了。

对,他一个跳过百八十次伞的人,踏到蹦极的高台上还是怂了。

这位置真是蹦极的好地方,下面挺深一峡谷,大拐弯,水流很急,蹦极的高台为了刺激还专门搞了全透明的玻璃栈道,能看到底下的人在峡谷里玩漂流。

安岩感觉自己都要顺拐了,死命拽着神荼的袖子:“我靠,这这这这这,安全性有保障吗?”

“嗯,”神荼跟前台存好包,慢悠悠走过来,“一年也就死两三个人吧。”

“你大爷,”安岩活动了一下关节,拿着外套蒙神荼头上揍了两拳,跟前台说,“我要双人跳!双人跳!死了也拖着你!”

前台笑了起来:“双人跳也行,票价一样的,今天520的话打半折哦。你们有蹦极经验没有,没有的话要教练先教教,蹦一次下去才能玩双人的。”

“卧槽,那不是得蹦两趟,”安岩纠结着说,“我没跳过蹦极,但跳过挺多次伞的。”

“小帅哥挺厉害的,玩跳伞啊,”前台给他竖了个拇指 ,“那肯定没事,听教练说两句注意事项就行。”

教练那边拿着安全绳过来,给他俩一边换装备,安岩的眼镜摘掉了,整个人就处于半瞎状态,扣装备钩绳索之类的全靠神荼弄好。

教练絮絮叨叨地讲完各种安全事项,就把俩人带到了跳台上,推给跳台上俩工作人员。

俩工作人员都戴着墨镜,一左一右站着跟哼哈二将样的,站巨高的铁皮站台上也如履平地,各种操作看着很娴熟,给两人脚上扣好绳,然后笑着倒数:

“五,四,三,二,一……来,看镜头。”

安岩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哭笑不得地换各种角度拍完了照片,安岩感觉自己整个人快僵成人棍了。

其实他平时跳伞也这样,无论跳多少次,最害怕的还是站的那么高一地方俯视下面的时候。

不过双人蹦是两个人一起,感觉心里踏实一点。

一拍完照,安岩立马八爪鱼样的扑神荼身上抱住他,勒得死紧。

结果安岩刚一抱好,俩人猝不及防就被工作人员给推了下去。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安岩脑袋趴神荼肩上,耳边风声咧咧作响,嗷嗷叫完对神荼说,“混蛋啊!真推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他妈不倒数了啊!!!!!!!”

“因为你太怂了,”神荼也大声对他说,“人没眼看!!!!!!!!”

其实跳伞和蹦极都一样,最可怕的是站在高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但真的跳下去,在半空中的时候,其实挺爽的,会有点失重感,但这跟坐过山车不一样,没有过山车拽着你往下扯的压迫感,很自由,像在飞。

安岩继续又吼了一嗓子,这次是给爽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爽了!”安岩在他耳朵边说,“爽得要石更了!!!!!!神荼你爽吗?”

神荼从刚刚站高台上到往下蹦都一直挺淡定,这会终于破功了,忍不住笑了两声:“二货!”

七十米看着高,一蹦下来,其实就一瞬间的事。

安岩在高台上的时候怕得死去活来,安全落地后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们解完一身装备,就过去看照片,虽然十分嫌弃自己那比哭还难看的尬笑,但最后安岩还是掏钱买下来了。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挺有纪念价值。

第一次玩蹦极
第一次和某人玩蹦极
大概重点是和某人,所以一起干点什么,都挺有纪念价值。

这么一想,心里挺美的,安岩看着这几张死贵死贵又堪称表情包的无敌丑照顺眼多了。

俩人从蹦极那地方出来,坐缆车去怀柔古城上玩。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蹦极蹦太嗨了累到了,这会儿在密闭空间里独处,气氛倒是安静得很,都软在椅子里休息。

神荼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安岩盯着他沾了点水的白皙脖颈,喉结动了动,侧头假装在看风景,感觉有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在心底滋溜滋溜,又想起了刚才蹦极的时候,抱着某人的手感似乎……挺不错。

嗯,他的锁骨
也很性感
有点……想咬
太白了……感觉种草莓会特别容易

操,单恋久了,可能真的会变态。

安岩叹了口气,盯着神荼发呆。

为了让自己不要继续变态下去,安岩决定今天表个白,趁着现在气氛看上去好像还行。

呃……但是如果神荼要砍他,缆车里是不是比较难逃生?

当安岩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摁着神荼的肩膀,闭着眼睛在人家唇上亲了半天了。

一直亲到肺活量的极限。

两个人唇分开的事后,呼吸都挺急促。

“嗯?”神荼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深得像星海。

“啊,”安岩磕磕绊绊地说,“没事儿,就……就……随便耍个流氓。”

“随便?”神荼笑了笑,一伸手把他拉下来,圈进怀里,低头又亲了下去。

神荼回吻的感觉非常不一样,轻轻一个动作,就能撩拨到安岩脆弱的神经,跟刚才他自己那一通乱啃不是一个段位,明明也不是特别有侵略性,但就是让安岩感觉半个人都麻了,想转圈圈给他唱征服。

瞧瞧,这就是老司机和新司机的差别。

安岩腹诽,脑子有点发懵,血液循环就只会一上一下分别往两个特定的地方输血去了。

两人动情地拥吻半天,这三年不能说、不敢说的情绪最终破茧成蝶,蜕化变质。

安岩感觉这个再刺激下去,可能会控制不住要影响一下道德文明建设,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有点艰难地扳开神荼,拇指点了点他唇上的牙印,看着他乐:“嗯,你干嘛呢?”

“啊,”神荼学他语气说,“没事儿,就……认真地耍个流氓。”

安岩“哦”了一声,两个人都一本正经地扭头过去看风景,没看两秒,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俩人跟二傻子样的笑了好半天,在密闭的缆车里余音回荡,听着非常鬼畜。

好不容易等这一波间接性抽风笑完,神荼伸手过去,牵住了安岩。

“神荼,那什么……”安岩在他虎口上捏了捏,“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现在知道,”神荼看着他,目光挺柔和,“谢谢。”

“谢谢?”安岩无语,“谢你弟哦,你几个意思?这是接受表白的正确姿势吗?”

“谢谢,等我。”神荼笑了笑,低头说,“我也喜欢你。”

谢谢,有足够的耐心等我

等我,找到我的归属。
等我,完成我的宿命。

等我,学会用同样的方式喜欢你。

【荼岩】 绝杀 06

◎末世ABO
◎OOC我的[捂脸跑]

信息素的味道很快在蜂房最底层中充溢,六角棱锥体的蜂室中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像是无数小飞虫。

这是蜂巢内部的低耗AI,上面闪烁的绿色荧光标志显眼地表明,它的供能物质是结合晶。

结合晶是目前广泛使用的新型能源,是地理大变迁后产生的新型物质。它的固体内聚能非常大,被新技术开发后作为石油等初级能源的替代品。然而这种分子晶体的结构有着很明显的缺陷,热值过低。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地球上小型的机器仍然能够自如运转,不少微机电技术系统工程,譬如低温等离子微创技术等甚至实现了重大突破,然而大型的机器却没有足够的能源支撑去维持。

安岩笑了笑,径直走进最近的蜂室中,聚集成团的低耗AI纷纷绕开,对他身上的信息素唯恐避之不及。

无数的黑色小点层层包围的中心,隔开了一个空白区域,蜂室上方打下的微弱光亮,照在正中心的那个人身上。

淡化出的光晕下,那双和安岩十分相似的眼睛,折射出熠熠光彩。

「DNA验证:安岩」
「身份信息确认,允许进入」

即使安岩非常清楚,这只是三维立体的全息投影技术,但他和虚拟影像对视的一瞬间,眼睛仍然湿润了起来。

安份穿着那身军装,面部轮廓显得有些冷峻,但脸上却是微笑着的,是安岩最熟悉的、他少年时的样子,非常令人心安。

他说:“安岩,你好,你还是回来了。”

音源来自安份生前的所有音像资料,听上去有点失真,比安份本人声音频率要低一些,却平添了几分缱绻。

在安岩少年时期,夹杂着恐惧和惊慌的日夜逃亡中,安份就是用这样的声音,虔诚而坚定地给安岩念圣经:

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不要惊惶,因为我是你的神。我必坚固你,我必帮助你,我必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

他们那时躲在圣保罗教堂常年昏暗而潮湿的地窖中,除了他们,这里还收留了很多和他们一样,被联邦捕杀的ABO同类。

老神父没有将他们视为外星病毒的感染者、天外来客的的诅咒,宽和地收留他们,为他们祈祷。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安岩有无数次想过自我了结。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勇气去面对这一场绝杀。

刀光血影,来自共享核苷酸序列的人。

天外来客的诅咒,是自相残杀的魔力。

但是神父告诉他:“神会赐予一道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耶和华,我的神,必照明黑暗。”


安岩飘忽的思绪被播放着音频扯了回来:“你现在已经来到了蜂巢的核心,这里就是蜂巢最隐秘的地方。在这里,存储的是全人类的遗传信息编码。这才是当初建造蜂巢的真正秘密。”

“从大绝杀结束,无数的基因编码都储存在这里。这里储存的信息是这个凝结了无数科学家心血的巨大工程,掩埋着我们的诅咒之源。”

“安岩,”  ‘安份’注视着他,“我一直希望,破解诅咒的这个人,是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被困在THA的极点实验室当小白鼠那么多年了。”安岩长叹了一口气,“而且,我绝对是不会同意从事这种改造工程的。你知道我从来就不赞同你们客观派的观点。”

‘安份’微笑:“总有一天,你会相信,这是殊途同归的。因为我们有相同的使命。”

“不。”安岩说,“从你接受THA的改造计划后,我就知道了,那个虔诚的信徒已经死了,他死在了一个完美的谎言里。”

他抽出手枪,精确地一枪爆掉了全息投影,破碎的结合晶悬浮在半空。

“枪法不错,”蜂室深处传来了啪啪两下鼓掌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蜂室中走了出来,她朝着安岩微笑道:“啊,你真人比历史书上的照片要好看很多。”

“谢谢你的夸奖,”安岩扯了扯嘴角,“领主大人。”

“叫琼斯吧,”年轻的领主径直走过来,对他勾了勾指头,“安院长,幸会,我等你很久了。”

安岩感觉很微妙:“你好,琼斯……小姐。”

琼斯打了个响指,蜂窝下壁的六边形棱角瞬间形变,突兀地伸长展开,横搁在瑞秋和安岩的面前,变成一个无比规整的大正方体,上面凹凹凸凸的小块件浮动出来,排列组合一下,很明显构成的是整个蜂巢的结构地图,三维立体,投影下来的虚拟成像和灯光分布在里里外外,是一个细节处理得很好的漂亮模型。

它的功能比安岩起初想得更加强大,这应该还是个实时监控。

安岩默默地数了一下不断跑动的虚拟人像,粗略估计,不少于一千人,势力均衡,分属两方。

“你的小男朋友挺不错,加入了一个很有前途的组织。”琼斯耸了耸肩,“他们的内应居然能混进蜂巢。哎,我这个领主当得太失败了。”

安岩:“谢谢夸奖,你太谦虚了。呃……虽然那不是我男朋友。”

琼斯:“别担心,那是迟早的事情,你们相容度那么高。”

安岩:“啊?”

琼斯划了划全息屏幕,弄出来一串肽链排列组:“看出来了吗,神荼的背景基因型。”

安岩愕然:“他……”

琼斯:“他和你那位姓秦的朋友,是同属于一个纯系的个体,基因型全部相同。”

纯系,音译克隆。

安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你们放开了禁令?”

琼斯说:“我没有解禁的必要。是THA提供给了‘异族’,‘异族’现在进入第一发展阶段,需要大量兵力,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安岩的脸色凝重下来:“他们想要什么,为‘它’站在权力巅峰铺路的武器?”

琼斯勾了勾唇,带着点讽刺的笑意:“是啊,你批判我们客观派是妄图挑战人性弱点的骗子,他们何尝又不是自杀式的完美主义者?不过,我想呢,武器虽然是‘异族’亲手打造出来的,却未必真的听它驱使。”

“嗯,很久没有见识叛乱了,反抗和疯狂还是这么令我热血沸腾。”琼斯托着下巴,流露出像个孩子看到新奇玩具一样天真的欣喜,“虽然我很喜欢这种有趣的流血游戏,但是客观派不停地给领主灌输平和型人格的理念,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先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一下。”

她在模型上空比划了一个十字,投影出一个全新的画面,那是蜂巢的外立面的环状走廊,站在制高点的神荼拿着狙击枪,他拿着通讯仪,冷静地发号施令,手底下的三个佣兵团全部以小分队单位在拐角射击,逐室交火,采用有效的“点杀”策略,可见发令者久经巷战养成的全局观。

琼斯说:“安院长,你很了解你哥,你想想,他怎么可能会任由入侵者真的占据蜂巢的天井,那不是打开门户贡献给入侵者去组织交叉火力吗?所以,中心区的第一座天井实际上是蜂巢第一道布防,是一个巨大的磁笼。他如果还在意‘异族’可怜的结合晶供给量,就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他不会先进攻天井。”安岩顿了顿,“我知道。”

安岩在科学院的时候从来没有插手过‘守卫者’的一系列工程,但他到底是在绝杀时代生活了十多年、参与过无数场战役的交通基础工程,和特战师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道,佣兵团的训练模式被特战师很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看了看大概的行动策略,基本已经猜到了神荼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他们有内应,当然会有蜂巢的结构图,神荼能这么轻易地将自己送进蜂巢自然也不足为奇。蜂巢的防卫很严密,但最主要的职责是要保卫领主和上峰,强攻上峰所在的三道天井不容易,所以最妥当的方法是先攻占机械动力系统,断掉整个蜂巢的结合晶供给。

琼斯笑了笑:“但是他不知道,整个蜂巢,就是东区最大的陷阱。想出去,可没有这么容易。”

“安院长,蜂巢是你在极点实验室被冰封休眠后一年开始建造的,技术问题你应该比较了解,”琼斯弯了弯眉,“你猜一猜,偌大支持蜂巢运转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呢?”

安岩非常坦然地说:“我猜不到。你们现在的能源结构已经脱离了我的知识体系。”

“诚实是种美德,”琼斯笑了笑,她的指尖上跳动着电火花,“揭晓答案,是生物电。”

火花噼里啪啦地轻响,蜂室间无数的六棱锥蓦然变换,安岩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立马俯卧在地上,整个蜂巢都巨震起来。

安岩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样逆天的技术,竟然能够利用如此微量的生物电维持偌大的蜂巢远转,但超重感很明显地告诉他,自己身下的地面在迅速上升,而且加速度非常大。

琼斯居然没有把他边上那个AI的投影功能关掉,所以那个小不点还在尽职尽责地实况转播。

‘异族’那边进展很顺利,已经破坏掉外围的动力系统,神荼则非常有闲地黑进了蜂巢的信息系统,在对外公示的屏幕上,很专业地开始代表‘异族’发表言论,为古典派打了一记漂亮的重拳。

神荼低沉而略微喑哑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东区,安岩奇迹地从他这种生硬得像下命令样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名为信仰力量的铿锵:

“被阿帕忒(欺骗的拟人化神)蒙蔽双眼的人们,请不要臣服在她的邪恶力量下,我们要坚守我们的道,应行我们的路。分崩离析的脆弱,是新大陆的光。你们不要定自己的罪,人生来是自由的,爱因之永不止息,生命也在于我。驱散黑暗,‘异族’将为你留存正义的冠冕。”


安岩躺在地上听着神荼的发言,想起了他在法国时候的一些事情。

他们没能在圣保罗教堂待上多久,很快还是被jun方发现了,但是他们却没有被直接歼灭,而是被带去了一个隶属于私人集团的科研所实验室,414区。

安岩对于待在那里的三个月没有太多的记忆,也许是大脑出于创伤过重的保护机制,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每天要先被抽掉1000多毫升的血,他的神智有些不清楚。

但他却仍然能坚持每天计算日期,只有这样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

414区给每一个实验体都进行了编号,芯片嵌在实验体脖子的项圈上,可以实时记录他们的生命体征和防止逃跑。

安岩心里早就把实验室负责人在心里点草了无数遍,什么鬼恶趣味,还项圈,你怎么不让老子戴兔耳关笼子里呢?你丫以为自己马戏团团长啊傻*我****

结果有一天,他又被抽了血做血培养之后,所有人真的被关进了一个大铁笼里。

成批的铁笼被装进了集装箱里,连夜载上了船。

安岩蜷缩在铁笼里,笼子外面被罩了黑布,密不透风,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失血后的眩晕,令他没有什么力气动弹一下,但是神智却出奇的清醒,他一路仔细地探听着转运时装卸工人的对话,知道了他们已经被带离出美洲大陆,到达了欧罗巴。

路程比他预估的要短很多,他的晕船还来不及适应就已经到了陆地上。

安岩大概已经猜想到了他将会面临的是什么,他们是名义上已经死亡的被捕“感染者”,活着的时候,人人除之而后快,“死了”的时候,就更没人在意。

他们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最可怕的恶魔。

黑布被掀开的时候,安岩心下了然,原来是罗马斗兽场的把戏。

这里的灯光异常昏暗,没有窗户,周围环境像是在一个地下竞技场。

陆陆续续有穿着制服的人把笼子打开,将他们拖出来,不少人或惊叫或哭泣地挣扎。

一众omega被单独分开,被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亚裔男人锁在了单独一间房里。

安岩对那个亚裔男人印象很深,因为他的手指非常特别,纤细而且带着病态的苍白,似乎专门是为了修理一些精细的古器和工具而生的。

那个人似乎注意到安岩的关注,笑了笑,他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极端病态的苍白,给人感觉似乎命不久矣。

“我叫苏,”那个人说,“会用剑吗?”

“不会。”安岩说。

“噢,太糟糕了。”苏似乎心情很好地说,“那你大概活不过明天了。”

苏敲了一下墙,所有Omega停止了啜泣和瑟缩,看着他。

苏说:“欢迎高度复原的古罗马金宫——嗯,虽然这是地下的缩小版。你们接下来的动作非常简单,拿着剑和盾,和亲爱的武士们角斗,赢了,可以活下去。”

一众Omega脸上都是一片苍白。

Omega的体力比正常人还要弱一些,所谓角斗,对他们来说,大概是单方面的被猎杀。

“首战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哪位愿意先来?”苏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说,看了周围这一圈的小Omega们,最后看到安岩身上,笑道:“似乎没有人主动请缨,那要不就你吧。”

安份霍的站了起来:“我替他去。”

“哥,”安岩皱眉,“你别这样。”

苏啧了一声:“还是弟弟先来吧。”

安份还想说什么,被安岩打断了,他压低声音说:“哥,你听我说,来得时候你看到了大厅里的通风口了吗?那是新风系统,没有通风死角。”

安份瞬间懂得了他的意思,但是却瞪视着他没有答话。

安岩笑了笑,给他个拥抱:“要来个goodbye kiss吗?”

安份在他后背给了一巴掌:“心够大的。”

安岩低声在他耳边说:“他们要玩角斗场,这里肯定不止我们这一批人。”

“太异想天开了,我觉得很难成功。”安份叹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主会保佑你。”

安岩笑了笑:“哥,爱你哦。”

苏走过来,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安岩全程被蒙着眼睛,被几个人半拖半拽着到了角斗场上。

标准的椭圆形角斗场,外围一共三层环形拱廊,内部则是横平竖直的横梁架构而成,横梁下面的坑道则燃着熊熊大火,别说在上面打斗,只是单纯就在上面走,也很担心葬身火海。

因为火焰的原因,热空气上升,安岩看向对面拱门的视线十分模糊。

拱门打开,观看席上的人一下子振奋起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大了起来。

安岩看清了对面的人,果然是作罗马武士的打扮,也拿着剑和盾牌,是一个黑发亚裔的Alpha,不是当初和他们一起藏在教堂里的一员。

安岩被驱赶进横梁上,他有点踉踉跄跄地迈步走过去,对面的Alpha也走上横梁,看上去比他走得顺溜多了。

两个人逐渐拉近距离,安岩注意到了对方的瞳色是蓝的。

“安岩。”安岩指了指自己,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有一瞬间的迟疑,眼神中流露出了看死人般的漠然:“秦,杀你的人。”

耳聪目明顾子熹
满脸笑容蓝忘机

【荼岩】末世ABO

绝杀 05

◎他们是彼此的,OOC我的

你们要谨慎,免得心中受迷惑,就偏离正路,去侍奉敬拜别神。耶和华的怒气向你们发作,就使天闭塞不下雨,地也不出产,使你们在耶和华所赐给你们的美地上速速灭亡。
——《旧约:申命记》

警报灯在一闪一闪的亮光,安岩从中间的通道走过去,沉默着将目光从他的同类身上一点点地掠过。

蜂后中心区的真正核心区并不在这里。

安岩往前走,他继续炸开后面的闸口,一道一道门地炸开。

一阵阵的冲击波穿透进黑暗深处,那里,才是整个区域密不见光的中心,与地轴中点完美重合的对称点。

神荼跟在安岩后面,他将左臂袖子撕开,露出了植入左臂中的环扣型的内置芯片,他将芯片对准了最后一道闸门前的光敏传感器。

内部电路识别出芯片上的光学字符代码后,两人面前的强化地板冒出了滋滋的压裂声,从下塌而显出的巨大洞口可以清晰地看仿佛铝合金桁架搭建而成的铁轿厢。

神荼这个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怪力男,过去把住了曳引机,硬生生往上拽了一米多,对安岩说:“自己下去。”

安岩一愣:“你呢?”

神荼拽了拽钢丝绳:“控制导向系统。”

安岩:“哎,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神荼:“不然?Goodbye Kiss?”

安岩假模假样地抽泣了一下:“你我今生终究有缘无分,还是来世再见吧。”
然后潇洒地纵身跃了一下去,欢快地仿佛是去悬崖底拿武功秘籍的。

神荼勾了勾嘴角,表情很快又冷了下去,他一只手控制着曳引机,一只手摁住了后颈,打开了体内的另一个内置芯片。

他低沉的声音夹杂在钢索声中:“目标已进入中心区,绝杀计划启动。”

安岩随着晃晃荡荡的铁轿厢下降到最底层,拍了拍背包上的灰。

这里真的如同一个蜂房巢穴,四面都是通达的,360°无死角地吹着冷风。

安岩摸出了神荼给的冲锋手枪,落到实地后,立即戒备了起来。他眯着眼睛,靠着手电的光,摸索着往前走。

他缓慢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平面上,落脚无比仔细,错开无数个岔口,笔直地往前走了二十多米,突然间,整个蜂巢都猛地震颤起来,像是……像是地面上的爆炸余波传导下来了。

安岩心下一跳,中区的重型装甲按照耗油量计算,至少还有两天才能突破东区的边界线,怎么会这么快?是他切入的通讯频道放出了假消息,还是他们已经成功占领了东区的含油层?

四面八方因震动而混乱的气流涌动着,吹得他脑门疼,他的直线感也在拼命地叫嚣着罢工,却不敢停下来,凭借直觉乱跑。安岩不知道自己兜了多少个圈,整个人在混乱中跑得精疲力竭,脑子也一片混乱。

一直跑到脱力,安岩躺倒在地喘息到肺疼,忍受着爆炸余波还有岩层块体运动的冲击,才意识到自己毫无逻辑的乱跑,其实是受自己内心对于爆炸的恐惧。

他无奈地想,怪不得这里一点防守都不需要。

掩埋秘密的最好方法不是让人把守,而是让别人找不到。

安岩终于选择相信了他之前在东区的秘密联络人的描述:“那是真正的蜂巢,里面由极其规整的几何体组成,连倾斜角度也是一致的,这几乎是高度复原的古老迷宫。除非蜂后有意愿,否则你找不到她。”

安岩闭上眼睛,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五百年前在东区的一幕幕画面。

ABO新系占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先祖那双无形的手仍愤懑不平地从坟墓中伸出,怨毒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嘶吼地怒骂他们是天外来客带来的瘟疫。

但新生儿们仍然坚持住了连天的炮火,并最终浴火涅槃,母星百废待兴,但四周却充溢着新鲜的空气,令人振奋。

人们不再受战火摧残,全部革新了的各领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结构,日新月异的技术高速发展,看上去,一切都从此走上了正轨。

那时安岩看着面貌焕然一新的东区,只是乐滋滋地在旧地绕了一圈,整个人都是一种观光的心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轨迹即将完全偏航。

他和安份见了面,聊了很久,讲了自己从战争前线到中立区的所见所闻,安份也讲了对东区的未来规划,安岩接受了他的重建方案,号召了一大批科学家从中立区重新回到东区,重启东区VII试验场,并建立了一个规模更大的科学院。

因为东区特行的优厚待遇,前沿技术的各领域专家都汇聚过来了,东区的发展速度相当迅猛,来到这里的人再看不出这片土地曾经荒凉的痕迹。

战争催化出来的种种骇人技术,却最终能够造福人类。

人类以如此的高速冲向未知,却没有人来指明去向,更没有人来踩刹车。因为没有人知道刹车在哪里。

人们害怕未知却又贪恋未知,因为未知意味着无止境的增长,这维持着经济,经济需要永远持续的增长。

打仗时人们希望活命,活下来后人们则希望一直活下去。

快乐和不死是科技追求的最终议题。

安岩当时经手的正是这样一个人令人头疼的项目,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上叠的一份份“三亲胚胎基因工程”文件,平时鬼话连篇的扯皮兴致都没有了。

这个工程项目的合作方坐在他的正对面,对他报以一笑,带着吉普赛的动人风情:“安院长,你觉得呢?”

安大院长对于吉普赛女郎似有似无的逗弄无动于衷,心平气和地说:“最终决策权在领主和上峰手里,我的话语权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卡卡雅笑了笑:“你才是这块领域的专家,上峰当然尊重你的意见。”

安岩叹了口气,说:“我不是外交官,不擅长打太极,还是跟你直说吧。”

“东区非常尊重贵方的合作诚意,但很抱歉,我个人对这项工程持反对意见。”安岩说,“我认为这项工程……不太人道。”

“干细胞研究的突破使得我们能够廉价地获取无限量的人类胚胎,人类可以从这几百个选项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使用体外受精技术,就可以避免线粒体遗传疾病。”卡卡雅挑了挑眉,“这不光是遗传病的治愈,更是人类的进化。医学的最终目标,难道不是用来超越正常的上限吗?相信我们,这项工程带给我们的明天,将是毫无缺陷的超人类未来。”

安岩沉了沉脸,虽然这个表情在他那张犹显青涩的脸上没什么杀伤力,但这个态度却明确代表了整个东区科学院:“婴儿的细胞核DNA来自父母,线粒体DNA却来自另一个人,他从生理上拥有三亲,法律上谁又是他的父母呢?如果这个工程普及下去,必然会威胁区域的安全和稳定。任由这项技术再发展下去,不光能够修复线粒体缺陷,甚至能够依靠人类意愿改造整个基因,那么突变对我们这个物种就失去了意义,你养育出的不是超人类,而是可怕的反乌托邦。”

卡卡雅脸色变了变,冷笑道:“安院长,我很意外,在经历了这么大的变迁,你竟然还用两 x i n g 时代的旧眼光看待科学,用你们东区的话,这叫做迂腐吧?三亲技术很明显更加适合现在的ABO人口结构,你这话说得,很明显是在用自己狭隘的两 x i n g 伦理观在看问题。”

“所谓情感只是复杂的算法而已,从破译了意识的脑波特征的研究成果来看,如果没有这种算法,资源的分配会更加合理。”卡卡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们东区现在也有很多人推崇‘绝对理智’的理论,嗯……听说令兄安份、东区尊贵的领主大人也听了很多场客观派的演说呢。怎么,你这个顶尖科学家,反而不相信这个科学研究吗?”

“我不是不相信科学研究,我只是不相信客观派这些别有用心的ZZ宣传。”安岩平静地说,“我相信的另一个理论,叫做契诃夫法则。”

“第一幕出现的枪,第三幕肯定必然会发射。”卡卡雅微微笑了笑,“这句话很有道理。”

“是啊,国王如果有了一把新枪,他总会忍不住用子弹试试。”安岩望着她,“我不相信客观派的承诺。耶和华神尚且需要信徒无比的虔诚,你恐怕没有超越神性的能力。任何超脱供需法则的承诺都是谎言。”

“你的‘绝对理智’理论需要寻找一个完全听从理智的平衡机制,由它主宰一切,我不认为任何一个凡人能做到这个……”

安岩睁开眼睛,赶紧刹住了漫无边际的回忆杀,他缓缓站了起来,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银刀,在后颈omega腺体位置的地方割了很深的一道,血液流了出来。

既然他找不到领主,那就让领主来找他吧。

【荼岩】 分手后和前男友重逢发现他在搬砖 01

◎现实向+校园回忆杀
◎竹马竹马 破镜重圆(〃ω〃)

燕坪市CBD写字楼。

事务所里,安岩顶着一头无比狂放的乱毛,面无人色地在拼命赶设计图,razer的鼠标滚轮快被他滑坏了,手机铃声依旧欢快地响着甲方催图的夺命连环call。

安岩打开电话说了一通好不容易交涉完,又火烧屁股地打开AutoCAD的界面,修改完最后的架空层结构,把图纸转成了支持格式发给安份之后,这才能安生下来喘了口气。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抽烟,压抑了下一阵阵的目眩,感觉自己即将猝死。

安份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安岩半死不活地拿手机过来,对着自己那破香蕉手机一通狂怼,手机才奇迹般地停止闪屏。

“嗯,设计图甲方觉得还不错,但我觉得你这几个地方还要改啊,那个纯粹色块的构图艺术效果是很好啊,但线路那边肯地得改动啊,你再去跟机电设计那边商量一下好了balabala……”

安岩:“……我擦,劳资正休着假呢你他妈临时把我叫过来顶锅,对设计图还这么挑三拣四,能不能有点人性啊!”

安份:“这是最后一个项目啊,再坚持一下,晚上要开项目会议,你赶紧准备一下,吃完中饭赶紧跑一次现场哦。”

安岩:“……”

安份:“发年终奖给你哦。”

安岩:“啊呸,年终奖还不够赔偿精神损失费,我们工人jie级是不会为了你们肮脏的zi本失去抗争精神的。”

安份:“二环那套四合院给你?”

安岩:“好嘞!我楼下subway打包完就走。”

安份:“你们jie级不看重资本看重土地,我看这封建小农思想挺根深蒂固的,比我们zi本家思想还腐朽呢。”

安岩:“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魔音绕梁各种循环)”

安大设计师对四合院的高度热情造就了他极强的行动力,三分钟之后他就成功收拾成正经人的模样,顺带脱掉西装皮鞋换好了那身看现场的行头,在楼下subway排队买热餐三明治去了。

来Subway吃饭的大都是附近写字楼的年轻小白领,好几个排在年轻小姑娘还是安岩事务所的,看见安岩进来,连忙朝他笑,眼神示意他可以来插队,安岩也笑笑,最后还是遵守秩序排在了后面,低头玩手机。

边上排队的几个年轻姑娘小伙估计都是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八卦。

“哎,听说了没,神图文化传媒公司倒闭了。”

“卧槽,不能吧,那家公司不是神图集团旗下的嘛,他们占了那么大块地,租金都快赶上金融街了,这么有钱都能说倒就倒?”

“集团有钱归有钱,架不住当家的不行啊。人子公司刚新上任的那个是董事长大儿子,听说是早年在外面的私生子,董事长大老婆手段厉害得很嘛,就一直不敢带回来,从小寄养在别人家,真心是苦逼地流落民间。结果这太子爷呢,折腾回来了也是不争气,成天混日子,去年炒股买豪车一夜之间亏损了三千万,气得他爹差点没吐血。”

“这不,前几天神图集团董事长刚死,股价跌得厉害,头七还没过呢,人俩儿子就开打了。大儿子就那家搞传媒的老总,但是刚不过他弟,继承权没抢到,公司也被整垮了。”

“啧啧啧,标准的豪门恩怨八点档,这撕逼大战挺有看头。”

“嗯,我都能脑补出兄弟相爱相杀的三个G文包了。”

安岩玩手机的手停了停,脑海里一些尘封的记忆被“神图集团”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唤醒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

唤醒了就没然后了哦。
跟他有个毛线关系哦。

安岩保持着微妙的心情,啃了满嘴的金枪鱼,坐进助理王胖子的车里。

王胖子一边开车一边看安岩:“我说,您这是要跟海洋生物搞jie级 斗争嘛?这一脸苦大仇深的,灭一个不够还想诛九族呐?”

安岩:“没啊,我去现场考察都这样。”

然后王胖子吹了一路的口哨版“当然是选择原谅他”才开到现场。

五环外的一批建材厂因为污染严重被zheng fu集体迁走,一大片空地上就几个破破烂烂的旧厂房,被拆得七七八八。

安岩走到自己项目的那块区域勘察。

几个工地都在施工,噪音有点大,土方开挖和垫层铺设都已经搞定了,工人们顶着六月的炎热在绑扎基础钢筋。

安岩看着对面框架结构的梁板柱钢筋,比较了一下图纸,满意地点点头,他和胖子又绕着四周看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有点晃眼睛,但安岩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加好钢筋搬砖过来砌墙的人。

他穿着紧身的黑色弹力背心,汗水顺着脊椎的凹槽流下来,背阔肌紧绷着的线条十分漂亮,并不是密集的肌肉块,流线型却意外性感,全身比例非常和谐,几乎可以计算出非常完美的分割率。

热爱风格派的安岩对于0.618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内心慷慨万千,自从和某人分手之后,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目测能力又提升到了误差更小的新境界。

那个人砌完墙,转身过来,安岩看见了他安全帽下的那一双星海般的蓝色眼睛。

属于某个叫神荼的人的蓝色眼睛。

安岩:“……”

#求助:分手后和前男友重逢发现他在搬砖,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个时候,只用微笑就够了吧?」

事实证明,安岩笑不出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僵在原地看阶*级*敌人一样看着神荼。

神荼:“……”
他也看到了安岩,波澜不惊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唇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勾了勾。

安岩胸口气血翻涌,扭头就走,留下王胖子一个人和负责人面面相觑。

安岩头皮发麻地走出工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手同脚,胸口如受重锤,呼吸得异常艰难。他浑浑噩噩地走到路边,蹲了下来,拿烟出来,点火,抽了一根。

他闭上了眼睛,手心里全是汗,握打火机都差点握不住。

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有些记忆,都只能装作忘记,最高明的骗术,却骗不过自己。

安岩忍不住咳嗽,不知道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给呛的,还是因为看见很想见但是不如不见的人给气的。

这人真心就一大祸害。

今年,是他和秦大祸害相识的第十个年头。

十年前,安岩念高中,他本来在燕坪市重点念书,后面父母离婚,他跟着他爸转到了离燕坪市挺远的老家县城里一个小破高中,原翠屏桥第四职业技术学校、后面给改成了普通高中、人称四一四的十四中。

高一这个暑假安岩和他爸回到了老家县城的旧小区里。安岩他妈给他打电话他也懒得接,每天就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唯一打发时间的活儿就是看他那本《新概念物理读本》。

那是他从燕坪带回来的竞赛书,他原本是搞物理竞赛的,但就翠屏桥十四中的教学水平,本科率百分之二十都勉强,竞赛是不可能搞的,而且听他爸那语气,老抱怨辅导费贵书费贵,很不乐意他搞竞赛,估计他箱底那几本物理竞赛书真的只能当科普读物看看。

没有成山成堆作业的暑假过得很快,安岩一本书还没看完,就伴随家里连天的麻将声中开始了高二的生活。

安岩自己拎着背包去“四一四”报到,他没参加开学典礼,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姓吴,名字很有意思,叫吴邪,人挺帅的,沧桑款的文青,就是气质不太像老师,跟翠屏桥十四中也有点格格不入。

吴邪掐了烟,看着安岩笑了笑:“你原来成绩挺好的,来这里是委屈了点,不过我相信你还是能继续努力的。我教物理的,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过来跟老师说,别嫌麻烦。”

安岩点点头,随口道了声谢,跟着吴邪去教学楼。

理科班在最里面那栋教学楼,从四层开始往上数都是高二的班级,安岩他们班在最顶层。

安岩原本心里一直东想西想,爬完五层之后脑子里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以后上学每天得爬六层楼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吴邪带着安岩进班,第一节课就是物理,上课铃已经打响了,但班上照旧闹哄哄得厉害,菜市场样的。

安岩听得有点头痛,但吴邪往讲台上一站,整个班却彻底肃静下来。

安岩琢磨着,班主任还挺有威信,看来管班还是有方法。

他打量了周围一圈,没人穿校服,花花绿绿的一片,跟他原来班上同学相比,就是头发长点色儿多点。男同学大都拿着手机玩游戏看视频,看吴邪来了才不情不愿地把耳机线扯下来,剩下的该补觉补觉,有几个女同学则拿着小镜子,刷睫毛膏上粉底涂眼影,手法都挺娴熟。

吴邪拍拍安岩的肩说:“这是新来的同学,安岩,大家欢迎一下。”

下面稀稀拉拉地响着敷衍的掌声,里面还夹杂着游戏声响和自拍的音效,安岩内心的槽都不知从何吐起,没气没力地说了句“大家好”,等着吴邪给安排位置。

吴邪“唔”了一声,指了指最后一排那小角落,说:“安岩你先坐那儿吧,就神荼边上还有个空位,你近视要是看不清过几天再换位置。对,就穿黑色夹克外套的那男生边上。神荼!别睡了,露个脸,给你新同桌看一眼认识一下。”

下面同学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前面的男生转头过来,把睡得昏天黑地的神荼给摇醒了。

神荼迷迷瞪瞪地睁眼坐起来,安岩已经走到他桌子边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神荼皱了皱眉,和安岩对视了一眼。

安岩也看了他好几眼,从颜狗视角心里终于产生了一丁丁的愉快,朝神荼笑笑,和气地说:“估计以后咱俩就坐同桌了,我初来乍到,麻烦你多指教啊。”

神荼侧头又枕到了桌子上,继续昏睡,一句话都没说。

安岩:“……”

愉快个屁,这什么鬼地方。

【荼岩】ABO末世AU

绝杀 04
 

三十分钟后,一辆皮卡驶入了蜂后中心区。除了正副驾驶位上的两个人私底下老是推推搡搡以外,其他从外表上看起来都很和谐。
 
至少虹膜扫描仪是这样认为的,然后就这样把两个违法者放了进来。
 
安岩过完虹膜扫描仪,长吁了一口气,问神荼:“然后呢?我们是跟着车队进入物资存放处还是中途溜走?”
 
神荼:“然后我先把镜片从你眼睛里取下来。”
 
安岩:“……哦,好有道理。”
 
神荼捧着他的脸,眼睛注视着他,很久没有动作。
 
安岩睁眼睁得眼睛都酸了,神荼还是保持着原有动作,而且神情点微妙。
 
安岩:“你倒是动手啊???”
 
神荼:“你释放信息素了吗?”
 
安岩:“没有啊,怎么可能?”
他之前在THA极点实验室被提取了大量信息素,现在体内信息素含量非常低,就算再过两个月体内分泌出来的信息素也无法达到正常人的标准。
 
“我有点想亲你。”神荼面无表情地说,耳根很红。
 
安岩:“……”

安岩:“少年,你只是太久没见到Omega了,然后恰好我们从熔浆下跳了下来,这是吊桥效应我理解。我们见完领主之后呢,你好好回家洗澡睡觉,等着被匹配就没事了。”
 
神荼:“我没有被匹配过。”
每个Alpha成年之后,会被蜂后按照基因组比对,送到Omega 生活区和正值发*情期的Omega圈圈叉叉,但是神荼从来没有匹配成功过。
 
安岩:“卧槽,你还没成年吗?那你长得真心有点赶啊。”
 
神荼:“……我过成年礼五年了。”
 
安岩:“哇, 我过成年礼五百年了。”
 
“……现在不想亲你了。”神荼伸手把安岩眼睛里的镜片取了下来。

安岩慈爱地微笑:“那就好。”
 
神荼一拉手刹,皮卡在物资存放处停了下来,他和安岩下车打开后备箱,扛着大捆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登记处。
 
登记物资的是一个留着小辫儿的人,他抬头看到神荼,愣了一秒:“你……”
 
“Croire(信任)”神荼对他说了两个音节,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

小辫儿点点头,指了指仓库后门的货架。

神荼拽着安岩快步往仓库里进去了。

两个人把物资往前门的货架上放,一放完,立马往后门走。

安岩观察了一下,看到周围Beta都在装卸物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戳了戳神荼,低声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登记的?”

“嗯。”神荼在后门边上的一个货架上伸手摸索,弄下来一大袋东西,掏出来两把轻型冲锋手枪递给安岩。

安岩一看枪就眉开眼笑,立马利落收拾好。

“保命用。”神荼带着他往后门绕出了仓库,直接往蜂后系统过去,“闯进蜂后系统要干硬仗。”

蜂后系统的后门入口守卫稍微少一些,只有有一前一后两个守卫,神荼目测了一下距离,对安岩说:“手枪射程有一百五十多米,子弹杀伤力不如你之前用的老式手枪,是替代火药。”

安岩:“没事,门口的可以直接肉搏。”

神荼点点头,两个人径直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装作闲逛,被两个守卫立马拦下。

“啊,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安岩尴尬地笑笑,反手一掌往Alpha守卫的后颈截了过去,神荼同时动手,两个人同时撂倒两个守卫。

谁知道,守卫体内竟然还有报警器,两个守卫倒地的一瞬间,警报声响彻整个蜂后系统,两个人迅速往里冲,跑酷一样越过了合拢过来的栏杆,四面八方的守卫都往后门聚集。

蜂后系统第一层是巨大的门廊式大厅,内部的吊灯已经紧急关掉了,只有一闪一闪的红光警戒灯。

神荼说:“往左边跑,穿过Omega的VII区,蜂后在靠近地核的那个方向。”

安岩一边跑,一边问:“卧槽,我觉得这个发展方向不对啊,我怀疑我一闯进去,蜂后会直接把我当成入侵者杀掉啊?”

神荼说:“领主无法离开她所在的蜂后M区,没有信息素供给她的生物系统会紊乱,搞定周围的守卫,她没有办法对你发动物理攻击。你抗信息素攻击的能力行吗?”

安岩:“还算行吧,我的腺体被破坏过,感知能力应该比较差。”

神荼:“……”

安岩:“哥们儿,我觉得你对于入侵这种事情很有研究啊,你不会之前干过这事儿吧?”

神荼:“哦,我原来是叛*军,参与过一次暗sha任务。”

安岩:“……所以说你是为了某某组织的利益才答应和我一起干这种蠢事,然后我们就这样很愉快地保持着互相利用的关系对吗?”

神荼上上下下看了安岩一眼,用生动的肢体语言表达了“就你那小样儿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价值”,关爱智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没有冲到VII区,已经有Alpha守定位到他们两个了,扛着重机枪对着两个人扫了过来。

神荼:“到柱子那里去!找掩体!”

安岩绕曲线狂奔,躲开攻击,成功躲在大厅的混凝土钢筋柱后面,神荼则拿出了飞爪,一射天花板,跳到了顶上的蜂窝型凹陷里。

“我靠,这么大一玩意你还能随身带着?”安岩掏枪攻击,射中了两个,“NB了哥们儿!壁虎啊你!”

“我掩护你,你炸门,冲进去!”神荼一只手吊着全身的重量,一手拿着枪,对着列队扫射的Alpha守卫开火。

Alpha守卫防御阵型的直射火力显然非常强悍,神荼这一通子弹不要钱似地正面打击也没有射出开口,守在侧翼的安岩反而被压制火力,不断躲避,几乎要失去拐角的优势。

“安岩稳住,不要冲锋,盲射没把握!”神荼皱眉,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对方三三三的阵型,“调整射速。”

安岩在一阵交火声中大声喊:“你玩我啊!冲锋手枪扛不住巷战啊老大!我还有三发就要换弹夹了!”

神荼拽住飞爪,从上面吊了下来,侧身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后方往Alpha守卫射击。

安岩找准实时机,组织火力,侧翼辅攻,仅有的三发弹无虚发,成功在对方的三三三阵型破了一个开口,然后着地一扑,勾住了扑街掉的Alpha守卫手里的枪,侧卧着往左侧的敌人射击。

两个人前后交替,火力结合,终于突破出去,一个脑回路很神奇的Alpha拔了手雷,向安岩扑过来,决定以身殉职,和安岩同归于尽,安岩枪管一捣,正中他太阳,反手接过手雷,扔到铁门边,轰得炸出了一个缺口。

神荼:“……”

安岩猫腰钻进了缺口里,又是一枪崩掉了双排子弹锁。

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墙之隔的Omega的VII区是这样的。

到处都是拼接而成的床位,成百上千的Omega躺在床上,像被抽掉了神经一样僵住不动,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透明管子。

那是领主在提取合成信息素的体液。

【荼岩】ABO末世AU


绝杀03

安岩听完,重新在脑内梳理了一遍已知信息后,朝神荼摊了摊手:“为什么大家乐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供养它呢?”

“生化操纵。”

“人们通过信息素的生化反应追求快乐。”

悲伤与喜悦,痛苦与幸福,种种喜怒哀乐不过是内心的感受,你的一切感受都听从于大脑中情绪的生理机制描述,不可名状的、虚无缥缈的。

“你看到蛇会害怕,但蛇本身不是恐惧,使你恐惧的不过是激素、神经递质和神经网络。”

同样的,人类享受生活,他们感受到幸福,是生化系统的营销策略。只有不断追求‘幸福’,才有繁衍后代的机会,人类在追求‘幸福’的能力上相当卓越,因此他们能够从树上下到地面上,为了追求‘幸福’,他们的生化系统不断进化,适应环境。

“这是生物电给你制造的骗局,推动生物电流的是离子浓度差。离子的浓度成使得离子有了外流力。可它不能无限制的进行下去,它形成的电场力会阻止带正电的离子继续外流,最后两种力会平衡,形成稳定的电位差,你的短暂愉悦就结束了。”

任何愉悦不能长时间维持,想要再次感受,你只能依照生化系统的指示,不停地寻找,寻找能给予你快感的东西。

人类在寻求快感的过程中,繁衍生息,发展出了伟大灿烂的独特文明,发展出了一套追求‘幸福’的生活模式。

令人快乐的不是追求的结果,而是‘快感’本身刺激了你的大脑皮层。本质上来说,你的一切快感,都是这个系统带给你的。

“蜂后无法给你带来‘快感’本身,但他却可以使你拥有愉悦,因为他能控制这个系统。”

安岩笑了起来:“这果然是个好办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净的皮肤下可见青色的静脉血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流动的是什么。

安岩说:“很好,你让我非常伤心,我真的不知道我该面对的是什么,是我的同类,还是没有自由意志的‘智人’。”

神荼淡淡地说:“人是无法永远拥有快乐的,蜂后系统只是假象。能获得长久快乐的,只有神。”

只有神,能够逃避痛苦。

所以大多的zong教是提倡克制自己的渴望,不要被快感控制,人才能学会透过这些感觉看清楚自己的本质,而不是成为被它操纵的工具。

“年轻人,不要这么看破红尘。”安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见过黑暗后,还能向往光明。”

神荼:“……嗯,你想好怎么进去了?”

安岩:“入军证明不行吗?”

神荼:“你觉得守卫会信你的鬼话吗?”

安岩:“……那……那就没办法了……他们接受贿赂吗?”

神荼:“他们接受贿赂,但不接受你的贿赂。”

安岩:“我靠,不要搞信息素歧视好不好!”

然后神荼被迫跟他打了一架,安岩表示誓死维护自Omega的尊严:“你这种沙文主义接ban人还是单身到死吧!”

神荼跟他一路上拉拉扯扯打打闹闹,带着他左绕右绕在迷宫一样的道路上转来转去,转到蜂后中心区外围,层层看守的中心区中轴线是一条直通蜂巢的运输通道,物资被安放在超大型号的皮卡上,一排排列着队按次序运输进去。

神荼和安岩现在观望的这里,就是物资专门装卸的地方。

神荼说:“我有一个进去的办法,但是不太愉快。”

“管他呢,‘英勇无畏’一直是我们这辈人的优秀品质。”安岩说,“所以你快说,是不是我们要偷偷躲进皮卡里然后就能进去了?可是我看这里的戒备比大门还严啊。”

神荼不说话,他带着安岩往前走了点,躲在库房边上,一个Beta抱着一大摞的东西从库房出来,神荼霍的站起来,挥手一拳,把人打晕了过去,边上跟着出来一个Beta听到动静出来探头探脑,又被神荼一拳擂晕过去拽了出来。

两个人地把两个昏过去的Beta拖到边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供养者”的衣服换了上去。

神荼把两个Beta手腕上的身份芯片取下来收好,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拿出两片透明的角膜塑形镜,递给安岩。

神荼说:“进入蜂巢要进行虹膜识别。”

安岩:“哇嘞,好高级。”
结果他和那两块镜片抗争到眼睛都红了也没弄进去。

神荼:“……二货。”

安岩顶着红的跟兔子样的眼睛走过来。

神荼:“闭眼。”

安岩:“哦哦哦哦。”

神荼:“别动。”

安岩:“那你憋着别呼气,喷我脸上好痒。”

神荼:“……忍着!”

安岩蔫了巴拉地问:“你好了没啊,卧槽好痛。”

天知道神荼用了多大的忍耐力克制自己没一巴掌呼死这个多动症儿童:“别眨眼睛!”

安岩:“我忍不住啊。”

神荼:“……”
他还忍不住想抽死你个多动症儿童呢。

神荼朝安岩投以威胁性的警告眼神,脸上大写的“再动揍你”。

安岩:“你让我揉一下眼睛……嗯……就眨最后一次。”

神荼皱着眉,貌似好像想到了什么,胳膊往后绕到他肩上,然后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安抚性地摸了摸。

安岩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终于不眨了,神荼赶紧把镜片塞了进去。

安岩呆滞了五秒钟后,一个左勾拳往神荼脸上招呼过去。

“我靠,你特么找打啊!”

神荼躲过一拳:“宣传片上说,如果Omega感到紧张,Alpha可以抚摸他的腺体,这样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安岩:“还宣传片,你特么看得毛片吧我擦。”

远处蜂巢上的巨大屏幕倏地亮了起来,年轻漂亮的Omega小姐姐说:“东区公民们好,又到了每天的生育科普宣传时间,欢迎收看‘圈圈叉叉的奇妙旅程’,感谢情趣小帮手和电动娃娃爱之家的赞助。”

神荼指了指屏幕:“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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